诗意的武康——记我对武康之印象

  武康是一个地名。我对于武康的理解,却来源于一种赭褐色的石材。古镇周庄富安桥头尚存的一块武康石护栏,清晰地表明石桥始建于元代。及至来到了武康,才知道这个莫干山下的德清县城,从1994年搬迁至此,仅有八年。难怪所有的马路街道都毫无局促之感,一幢幢高楼则显现着这座浙北小城的兴盛。

  那是一个雨后的清晨,我早早起床,在一片临河的绿地漫步。人们修筑了一个音乐池,看台在小河的两边将它围拥,附近还有一座设计着白色篷帆的小桥,十分别致。回过头来,无意中看到了一尊孟郊的塑像。他一手拿着书本,一手挥舞毛笔,瘦削的脸庞上洋溢着激情。也许胸腑间早已诗意勃发,犹如泉涌了吧?

  几乎每一个人都熟读过这位唐代诗人的诗句:“慈母手中线,游子身上衣。临行密密缝,意恐迟迟归。谁言寸草心,报得三春晖。”乐府民歌的风格,是那么通俗,又那么形象而精炼,把人性中的最美,描写得何等淋漓尽致。我知道,武康是孟郊的故里,但他的出生地却是江苏昆山,唐天宝十年(公元751年),他的父亲孟庭玢担任昆山县尉时,母亲生下了他。孟郊才华横溢,但是他的一生潦倒失意,由于性格孤直,不肯随波逐流,难免失之偏隘。直到45岁的时候才考上进士,担任溧阳县尉。谁知他骨子里是个浪漫的诗人,在任上不愿意逢迎上司,常常作诗为乐,结果被罚半俸——只发给他一半俸禄。不过,大散文家韩愈很佩服他的为人,说他是“行身践规矩,甘辱耻媚灶”。

  孟郊的诗中,有这样一首:“天地入胸臆,吁嗟生风雷。文章得其微,物象由我裁。”从中完全可以看出他横空出世的创作精神与人格力量。他曾周游湖北、湖南、广西等地,却无所遇合,写诗也写得很苦,苏轼将他与贾岛一起称之为“郊寒岛瘦”。然而,他的许多作品声口传诵,流传至今,让家乡的人们为之骄傲。

  孟郊的塑像并不高大,却很引人注目。绿地间作晨练的人们在塑像旁舒缓着肢体;上学途中的学生,每每向塑像投去景仰的一瞥;如我这样的访客,则默默思量着武康的文化地理……德清的朋友特意让我参观了他们刚启用的会展中心。高楼、广场、喷泉、石柱,在翠绿色的山峦衬托下,颇具现代气息——这无疑是小城今天建设成就的象征。

  我想,一个城市真的是什么也不能缺少,然而它的内涵,毕竟是以经受了时光淘漉的文化遗存为标志的。以德清为县名的武康,因为拥有了崭新的建筑群、拥有了风光名胜莫干山,更是因为拥有了诗人孟郊,才显得那么厚实,那么富有诗意。